人間種種,若是停留在語言的層次,必然會錯漏這世界更加龐大的整體,因為語言是一種破碎不完整的工具。p.103
[能高越嶺西段] 奇萊南峰、能高北峰
2011/10/29 清晨五點半
靜默之中,天地以一種更大的循環,溫柔包圍這個世界,推動它在變與不變之間運轉遞嬗。那是超越語言與理性思辨,唯有透過親身參與,才能感知的內在冥契和喜悅。p.101
在山裡我在…
真切的進入,才能帶來真切的體會。p.104 (引用均出自:《更好的生活》)
| [+/-] |
在山裡我在 |
人間種種,若是停留在語言的層次,必然會錯漏這世界更加龐大的整體,因為語言是一種破碎不完整的工具。p.103
靜默之中,天地以一種更大的循環,溫柔包圍這個世界,推動它在變與不變之間運轉遞嬗。那是超越語言與理性思辨,唯有透過親身參與,才能感知的內在冥契和喜悅。p.101
在山裡我在…
真切的進入,才能帶來真切的體會。p.104 (引用均出自:《更好的生活》)
| [+/-] |
我在埃及、約旦、以色列邊境發生的事 |
喜歡看著世界地圖,然後讓想像自由。
小男孩用手指在地圖上沿著陸地移動,從台北,經南中國海,到了馬來西亞的吉隆坡,然後印度洋,到南亞,而後飛越阿拉伯海,行越阿拉伯半島的沙漠,跟著摩西分開後的紅海,來到神祕的古埃及。
我還沒停,你不要走。後面叉很大!
原來,從開羅往西畫出一道弧線,途經曠野般的西奈半島,就可以去到以色列。這樣的陸地移動比台北直飛以色列便宜,而開羅到耶路撒冷有夜車可坐,只要十多個小時就到了。
在未知的陸地上移動,橫越西奈半島的冒險,從埃及搭夜車到以色列。This is so cool! 這實在太酷了。
檢視較大的地圖A:西奈半島、F:Nuweiba、J:Taba
2003/05
2003年5月,飛機上每個人都戴著口罩,搭上馬來西亞航空經吉隆坡轉機的班機,我真的到了埃及開羅。帶著網路上人家送的,一本2001年出版,有點破爛的Let’s Go Middle East旅行指南,我準備讓中東闖蕩我。
如果看日本美女動作片,哪有人不直接跳到緊要關頭的?
快速拉著播放進度看重點。
從埃及南部回到開羅後,十多個小時的車程,我到了努威巴港(Nuweiba,埃及在紅海阿卡巴灣的港口,對面是沙烏地阿拉伯,再上方則是約旦),再驅車前往埃及與以色列的邊境城市塔巴(Taba)。揹著網路上人家送的,一個破破的大背包,我站在入境大廳裡,準備入境以色列。
我覺得任一個人應該都會說,這個揹背包的人,看起來根本就是一個無辜、害羞、安全、完全無敵意、不具危險性的可愛小男孩。因為他不隱藏內心的感受,對人單純的真誠。
以色列的入境檢查是出名的嚴格,小男孩把背包內的所有行李攤在地上,接受檢驗,反覆檢查,折騰了兩、三個小時候。檢驗結果不合格。
一個以色列海關官員在我的以色列簽證上劃了一個很大的叉(註銷簽證),她帶著晚娘般的面容,不耐的語氣,把口水噴在我的臉上:「你被拒絕入境。」
這是我生命中的第一個拒絕入境。我學到拿著旅遊簽,永遠不要提到工作兩個字。
(OK, this is my fault,拿著旅遊簽證,卻興高采烈的跟官員說我要去kibbutz當志工。我那時還很年輕,呆呆的,我學到世界各國對入境的處理態度都是,要來觀光非常歡迎,只要牽扯到工作,各國入出境移民管理單位都會豎起耳朵,檢查你的祖宗八代。)
註:基布兹(kibbutz)是一種以色列的集體農場。這種自願性質的集體農場在以色列的建國中扮演重要的角色。每年有許多年輕志工從世界各地來到以色列的基布兹工作,他們只有象徵性的零用金、以及免費食宿。
看著劃了大叉的以色列簽證,我呆坐在大廳的座椅上,看著其他各國的旅人順利入境。
沮喪的退回埃及境內,埃及官員通融讓我用原先的埃及簽證入境(不用再申請一次),只需把出境章打個叉叉註銷。無法可想,只得又坐上十幾個小時的車,回到開羅。連續到了開羅以色列大使館兩次,官員只淡淡的說:「你拿台灣護照,在這裡是申請不到簽證的。」
好吧,那先入境約旦再說,看能不能有機會從約旦進入以色列。(約旦給台灣護照持有人落地簽政策)
又坐上十幾個小時的車,從開羅經西奈半島到努威巴,買了船票,準備搭船經阿卡巴灣(Aqaba)進入約旦。在船上檢驗護照,官員禮貌性的帶我走在船上蜿蜒狹小的通道。我想到曾在網路看過,約旦為禮遇台灣護照持有人,會帶台灣人到貴賓艙歇息的資訊。心中不禁興奮的想著,那會是怎樣的貴賓艙呢?
官員把我帶下船,帶著不解的面容,疑惑的語氣,把口水噴在我的臉上:「你被拒絕入境。」這天是2003年的5月12號。
What the Fxck!! AGAIN?
又退回埃及境內,這下埃及官員覺得妙了,這個人不但被以色列拒絕入境,現在又被約旦拒絕入境。他們爭相走告,竊竊私語的眼神彷彿是說:「唉呦,這個人應該是很危險吶! 」
「那你是因為什麼原因被約旦拒絕入境?」官員問
「這次我真的不知道」因為約旦方面似乎也不清楚為什麼,只知道有新的政策。
埃及官員通融讓我用原先的埃及簽證入境,只需把另外一個出境章,再打個叉叉。就算是分手,也要給個理由,我不甘心。 在港口附近的旅館過夜一晚,遇到個日本人,跟他準備明天再搭船一次。
「我不要再去貴賓艙了!!」
官員又要禮貌性的帶我走在船上蜿蜒狹小的通道時,這次我緊緊抓著通道旁的鐵桿吶喊:「就算是分手,你也要給我個理由。不然我不接受。」
四、五個官員拖著我的背包,拉著我的手臂,連拖帶拉把我攆下船,又把口水噴在我的臉上:「你被拒絕入境。」原因依然不明。
望向站在船頭上旁觀碼頭上整件事的日本男子,我好像看到鐵達尼號上的羅絲,而我則是汪洋大海上載浮載沈的傑克。傑克對羅絲喊著:「Rose. Promise me you'll survive. That you won't give up, no matter what happens, no matter how hopeless. Promise me now, Rose, and never let go of that promise. 」
我們互相揮手道別,但不說再見。他是日本人所以在船上,我是台灣人所以在海裡,我們不熟,就是一起睡過一晚的一夜情。他那疑惑的眼神彷彿是說:「唉呦,這個人應該是很危險吶! 」
同樣被攆下船的還有一對情侶,男的是美國人,可以入境;女的則是加拿大人,被拒絕入境。這時我才知道,原來是因為其時台灣的SARS疫情,約旦政府將台灣人和加拿大人都列為拒絕入境的對象。
於是我又退回埃及境內,不論別人怎樣的眼神,我都無所謂了。反正我就是這麼危險。官員通融讓我用原先的埃及簽證入境,然後把最新的出境章,打個叉。
叉叉叉叉叉叉叉叉叉叉叉叉叉叉,怎麼說呢?我的叉好大。
於是我在一個月內,被兩個國家,拒絕入境三次。護照上劃滿了叉叉,還有註銷的出入境章。霎時間對國家的認同、對人生價值的抉擇、對自我身分的認知、對自己到底是個怎樣的人?我迷失方向,我是誰?我只是一個護照上劃了一堆叉叉的人。
2003年阿拉伯埃及共和國的旅行照片
旅行埃及地圖
後記:
這樣的故事,其實也沒什麼了不得的。我以前總沒有特別想寫出來,總想說,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辛酸故事,不論是人生,或是旅行。把我的悲傷留給自己就行。但問題是,我發現怎麼悲傷不停?因為 這不是我最後邊境有辛酸,不是我最後被拒絕入境,不是我最後簽證有問題。
待續:(現在正在興頭上,希望能一個一個寫出來)
我在肯亞、衣索比亞邊境發生的事
我在肯亞、烏干達邊境發生的事
我在坦尚尼亞、馬拉威邊境發生的事
去不成辛巴威、尚比亞的簽證
拿不到的南非簽證
敘利亞的三天過境簽
拿不到的土耳其簽證
入境巴基斯坦發生的事
我在巴基斯坦、中國邊境發生的事
我從新疆進入西藏發生的事
| [+/-] |
巴基斯坦風之谷 |
深藏在阿富汗(Afghanistan)、塔吉克(Tajiskistan)、中國(People's Republic of China)及印度(India)等國的交會之處,有一座壯麗的山谷。巨大的巴特拉冰川(Batura Glacier)切割出陡峭深遂的罕薩谷地(Hunza Valley),還有終年披覆白雪的山脊,拉卡波希峰(Rakaposhi,7788公尺)、烏爾塔峰(Ultar,7388公尺)、迪蘭峰(Diran, 7257公尺)和黃金峰(Spantik,7027公尺),四面圍繞守護著這個夢境。
東西方絲路貿易的要道,絕佳的戰略地理位置,她從古至今都是兵家必爭之地。曾經的亞歷山大大帝(Alexander the Great)、成吉思汗(Genghis Khan)、馬可波羅(Marco Polo),都在此留下無數的傳奇。
而英國著名小說家詹姆斯‧希爾頓(James Hilton),於其1933年出版之小說《消失的地平線》(Lost Horizon),更描繪她是遠在東方群山峻嶺中的香格里拉(Shangri-la)。
2007/09/17
離開待了一下午的白夏瓦(Peshwar,巴基斯坦與阿富汗邊境城市)地方監獄,懷著被槍殺的恐懼,連滾帶爬逃難般離開白夏瓦。(參閱:巴基斯坦製造, 待續)
馬不停蹄從白夏瓦搭小巴到首都伊斯蘭馬巴德(Islamabad)的鄰近城市,拉瓦爾平第(Rawalpindi)的車站。(車程約五小時)
然後再坐上經由KKH(全長1224公里的喀喇崑崙公路Karakoram Highway,簡稱KKH),前往巴國北部山區吉爾吉特鎮(Gilgit)的夜間巴士。行程約十八至二十小時。(由KKH一路可直抵中國新疆喀什,參閱:在龍背上)

長途旅行積累的疲憊(參閱:萬水千山沒走遍)、沒少過的旅館臭蟲、白夏瓦的監獄風雲、漫長的巴士旅程(車上近乎不存在的懸吊繫統,屁股整夜在座位上跳舞)。再加上此時正值巴基斯坦齋戒月(Ramadan),白天不再有方便覓食的小販,身體已發出警告訊號卻不自知。(I was mentally and physically exhausted but was not aware of it at that time.)
為甚麼?為甚麼這麼不會照顧自己?兀自被心不斷催逼:「去啊~去到世界的盡頭,去你從未去過之地!」耽溺於窗外不住後退的風景,屏息,彷彿唯有旅行中放肆的空間位移,才能真切的感受自己,存在、活著、呼吸。
心隨著浪遊,噗通噗通跳著,連續二十四小時後,又是氣力放盡的抵達吉爾吉特。
如同中國新疆喀什(Kashgar),吉爾吉特自西元一世紀起,便是絲路上主要的貿易中心。由於其位置的重要性,曾是帝俄及英國佬為爭奪中亞的戰略要地,自古來遭受無數外敵的入侵;休息兩天,搭上當地人俗稱Suzuki的載人小貨卡,前往路上相遇的每個旅人皆強烈推薦的罕薩谷地。(行程約兩小時)
罕薩山谷的迪蘭峰

罕薩山谷的漢斯in Salwar Kameez(一種傳統旁遮普服飾,套頭長身服搭配寬鬆的長褲)
歡迎來到海拔2,438公尺的卡力馬巴德(Karimabad),失落的罕薩王國首都,巴基斯坦的風之谷。
源自高山的冰河融水灌溉著這片土地,多產的杏仁(apricot)、馬鈴薯,供應著這地的人民。於西元1974年之前,罕薩(Hunza)仍是巴基斯坦西北部,一個超過九百年歷史的貧瘠王國,首都巴爾提特(Baltit) (現名:卡力馬巴德)。直到1979年KKH開通(參閱:在龍背上),隨著交通改善,罕薩才開始為外人知悉並逐步發展。
不似平地幾乎消失不見蹤影的女人,在風之谷裡,婦人、女孩,穿著五彩繽紛的紗麗(Saris),披著顏色斑斕的圍巾。且據說這裡的人們以長壽著名,孩子都可以上學,每個村落都有學校,平均識字率百分之百。(推薦閱讀:三杯茶)
更吸引人的是,這裡的孩子,竟然還有著像是歐洲人般的外型;許多女孩有藍色或綠色的眼睛,金色或紅棕色的頭髮和淡白色的皮膚。
![]()
![]()
差點漢斯在風之谷裡,又要對這些女孩們犯下令人髮指,且不可饒恕的罪行。(參閱:搖啊搖,搖到錫金的外婆橋)
呃,不對重來,我是那種人嘛?
西元前329年,馬其頓的亞歷山大大帝東進佔領阿富汗喀布爾,緊接著翻過興都庫什山,於西元前326年,揮軍跨越印度河,征服衰頹的波斯帝國,進而佔據旁遮普地區(Punjab,今日印度西北及巴基斯坦東北部)。然即使偉大如亞歷山大大帝,猶如銅牆鐵壁般的喀喇崑崙山系,硬是把他精銳善戰的部隊擋在風之谷裡。
原來,傳說中,亞歷山大軍隊的後裔,在這個被稱為世界上最危險的國度裡 (參閱:世界上最危險的地方)。
這世界真的是很有趣。
巴基斯坦風之谷相片集
註:根據日人的旅遊指南,動畫大師宮崎峻的《風之谷》,靈感便是來自這裡。
推薦閱讀:三杯茶
花了一下午閱讀完畢,作者將我的思緒帶迴風之谷,也帶回到當地的孩子那裡。

簡介:一個人,一個承諾,一段辛苦漫長的旅程,許許多多人的愛心,一個美麗的承諾,終於實踐。故事的後來,的確是美好結局:在過去的十二年後,摩頓森總共在巴基斯坦、阿富汗及西藏山區,蓋了不止一所,而是六十所學校,特別是能讓女孩子上學的學校。
(圖片及敘述摘自博客來網路書店)
| [+/-] |
[照片] 白夏瓦的阿富汗難民 |
| [+/-] |
Khunjerab Pass 在龍背上 |
號稱亞洲屋脊的帕米爾高原(Pamir Mountains),是歷史上西域和中亞的分水嶺,也是亞洲主要山脈的彙集之地。
離開了巴基斯坦風之谷(參閱:巴基斯坦風之谷),沿著連接巴基斯坦和中國,世界平均海拔最高的喀喇崑崙公路,越過地球上海平面最高的邊防隘口「紅其拉甫口岸」(Khunjerab Pass,又稱Zero Point),我來到中國,龍的背上。
2007/09/25 但願人長久,千里共嬋娟。![]()
為了趕在中秋前進入神州大地,離開待了一個禮拜,幾乎捨不得走的風之谷(Karimabad),踏上傳說中的KKH(喀喇崑崙公路Karakoram Highway,簡稱KKH,於中國國內段則稱為中巴公路),準備入境中國。
西元1965年,巴基斯坦和印度為了喀什米爾(Kashmir)的領土紛爭,狠狠的打了一仗;就在戰事即將結束時,巴基斯坦找上為了喀什米爾Ladaka的領土劃分,同印度在1962年也打過一場的中國,在雙方同仇敵愾下,兩國很快成了哥倆好。印度人可氣壞了。而為加強中巴兩國間的交通運輸,在龍背上,KKH修建計畫展開了。
二十年的努力,二萬四千名人員,興都庫什山 (Hindu Kush)、崑崙山 (Kunlun Mountains)、喀拉崑崙山 ( Karakoram Range)及喜馬拉雅山脈北部 (northern Himalayas)等數座地球上最難穿越的亞洲山脈。期間工程人員得面對土石流、落石、冰河、雪崩等於公路修建過程中,從未間斷的生命威脅。
直到1979年,一條由新疆喀什(Kashgar)通往巴基斯坦北部,直抵巴國首都伊斯蘭瑪巴德(Islamabad),同時也是中國通往南亞次大陸、中近東地區的唯一陸路交通要道,興建完成。
1986年KKH對外開放後,成為世界各地旅人,特別是單車騎士通往遙遠神秘東方的夢幻大道。
尼克‧丹斯格(Nick Danziger)於1984年開始橫越亞洲之旅的行程,在他的書《千里入禁地》(Danziger's Travels: Beyond Forbidden Frontiers)中記載,他從伊朗進入阿富汗到巴基斯坦,而後也是經由KKH進入新疆喀什。
在那個沒有網路,沒有寂寞星球,只有蘇聯入侵阿富汗,還有仇恨西方的伊朗與伊斯蘭革命的年代。
懷著興奮且期待的心情,今年中秋,我終於要踏上中國的土地。

KKH巴基斯坦路段的道路品質不算良好,路面坑坑洞洞,凹凸不平。隨著不斷升高的地勢,逐漸下降的氣溫,很快便越過了二旁高山的雪線;路途上許多標誌海關監管的卡車來往兩國之間,還有不少外國單車騎士。
「啊! 那是? 」我問
「那就是Zero Point,以地理上來說,我們已經進入中國。」吉普車上,同行前往新疆喀什做生意的巴基斯坦人說。
路旁豎立著兩面界碑,擔負著劃立兩國國界的重責大任。其中一面印有中國和中國國徽的界碑,而朝向巴基斯坦方向的,則是寫著英文及烏都語(Urdu)的巴基斯坦界碑。這絕對是KKH上,拍照留念的絕佳地點。到了這裡,手錶就得由巴基斯坦時間,改為中國北京時間,時差三個小時。
再前行不久,離國境線約一公里多的山坡下,就到了駐有中國邊防軍武警的紅其拉甫口岸。看到許久不見的華人,我有著異樣的興奮感覺。
面對理著平頭,終年穿著厚重軍大衣,臉上有著稚氣臉龐的中國阿兵哥,一絲刻意要拉近彼此距離的意味,我向大夥喊了聲:「中秋節快樂。」
「中秋節快樂!」他們詫異但同聲的回答我
過邊境時要特別謙恭有禮,這已經成了我的習慣。而除了在伊朗德黑蘭(Theran)申請的中國簽注外,沒有任何其他可證明我身份的證件 (難道要把台灣護照拿出來?),出發前我很擔心無法順利入境。(台灣同胞連取得巴基斯坦簽證基本上都是問題了,更何況是經由KKH入境中國。)
據邊防軍表示,這裡是「紅其拉甫口岸」,海拔4800公尺(正確資料:海拔4733公尺,15620 英呎),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邊防隘口。
舉起相機,希望跟邊防解放軍來個合照,阿兵哥連忙說:「不行,這裡是禁止拍照的!」
填了入境卡,也檢查了台胞證,但竟然沒有蓋上入境章,真正的海關還在離此130公里之遙的塔什庫爾干(Tashkurgan),走過這麼多國家的邊境,還沒遇過這樣的鮮事。原來紅其拉甫口岸由於海拔較高,氧氣稀薄及氣候惡劣,海關在1993年就已遷移至塔什庫爾幹辦公,這裡只是邊防軍駐紮的哨所而已。(塔什庫爾干是中國唐代最西最遠的邊防要塞,玄奘大師於七世紀時曾路過於此。)
在塔什庫爾干經過嚴密的行李檢查(因巴基斯坦境內槍枝毒品氾濫),蓋上中國邊防檢查章後,經過長途的旅行跋涉,最後我終於來到中國。由此至新疆喀什的四百二十公里路程,《西遊記》中提到的蔥嶺就位於這一帶。
往喀什的路上驚訝的發現,不同於巴基斯坦,中巴公路位於中國境內的路段,保養維護得非常好,我想我真是來到龍的背上了。
後記:
去年中秋,我從巴基斯坦旅行至中國。
今年中秋,雖然是老梗的祝福,但不論社會怎樣改變,人人其實都渴望「但願人長久,千里共嬋娟。」祝福大家中秋節快樂。
巴基斯坦-中巴公路Karakoram Highway 相片集
| [+/-] |
衣索比亞導遊 |
我慷慨的加了一倍,總計約十二美金的導遊費,而他滿懷感激的看著我,謝謝我可以讓他一家九口過上一個月的好日子(have a quality life for one month)。我,是不是聽錯了?
2007/3
搭上預計清晨五點出發的巴士,離開距離台北8865公里的首都阿迪斯阿貝巴(Addis Ababa),我準備前往傳說當中,衣索比亞北部熱門的旅遊路線。(參閱:巧克力公主的故事)衣索比亞地圖
對於巴士的老舊、道路的顛簸、路程的艱辛,其實我都不在意,骨子裡這才是我要的自助旅行。而實際上在號稱有著全非洲最漂亮美女的衣索比亞,我的座位前後左右統統被離鄉唸書的大學女生包圍,而他們又對外國人很感興趣時,這讓宅男漢斯充滿了幸福感。
總算到了衣國北部城市巴赫達爾(Bahir Dar),附近有著全衣索比亞最大,據說是藍色尼羅河(Blue Nile River)的源頭塔納湖(Lake Tana,面積2156平方公里,約台灣十六分之一大小),此湖是火山熔岩冷卻後成型的內陸湖,藍色尼羅河在附近形成一個42公尺高壯觀的提斯厄薩特瀑布(Tisisat Falls)。
哦哦哦~藍色尼羅河源頭的瀑布!那我可得去走走看看。換乘當地公車前往兩小時車程之外的瀑布所在地。
悶熱吵雜的公車裡,我勉強擠到一個靠窗不算舒適的位置,同時身旁一個中年男子開始跟我攀談,言談中不知不覺中他話鋒一轉,開始跟我毛遂自薦,希望能帶我去參觀瀑布。
旅行中的自我防衛機制陡升,半個多月前才剛離開印度,我對這種掮客敲詐遊客的技倆可是瞭如指掌,講著有一家子老小要撫養的blah blah blah老套,我有那麼好騙嗎?連印度人想從摳門旅行黃漢斯手中要出錢來都不容易的,我擺出防衛姿態,搖頭強硬的拒絕,同時預期他會像印度人一樣不停的死纏爛打進攻。(參閱:在印度瓦拉納西,品嚐孤獨)
他禮貌性的跟我說沒關係,謝謝,撇過頭去我瞧見他望向窗外的落寞神情。怎麼會這樣?這可不是我期待的回應。我囁嚅的說:「不然,你得先帶我去看看你所謂的一大家子的人,我再考慮看看。」 


僅供遮風避雨的破舊木頭矮房,是一家九口溫柔卻堅定的庇護所。看似阿婆的女主人拿出傳統的衣索比亞食物「因傑拉(injera)」以及咖啡招待來客,隨後熱情中帶著堅持的語氣跟我說:「只要你願意把我女兒帶回你的國家,你要對她做甚麼都可以。」
三個年輕女孩我該挑那個呢?呃,不對重來,我是那種人嗎?而我想他們大概也不知道我的國家台灣在哪裡?只道Taiwan是不是日本的甚麼地方。
很快的我就投降了,他叫Abere Kindu,只是一個單純善良,靠觀光業收入保護一家,比我男人的男人,而我只是個男孩。
「請你當我在這裡的導遊。」我懇求的說
路途上他說,他正接受為期三個月,每週六日上課的diploma畢業文憑檢定,以求達到成為當地合格導遊的資格要求;而政府提供他的孩子於十歲前免費的義務教育,十歲後,通過考試的資優孩童由政府出錢供其唸書。他覺得生活愈來愈有希望。
行程不到一個半小時就結束,也沒有任何真的需要導覽的地方,我就是看到了瀑布。只是我慷慨大方的加了一倍,總計約十二美金的導遊費,因為他讓我能認識他的家人,跟當地人的互動、對話、瞭解,這才是我要的旅行,我很滿意他的導覽。
而他滿懷感激的看著我,謝謝我可以讓他一家九口過上一個月的好日子(have a quality life for one month)。我,是不是聽錯了?只約四百元台幣可以讓他一家九口過上一個月的好日子?
「呃,沒有啦,其實我只是個極平凡的平凡人」內心嘴巴張大,外表強自鎮定的回答
根據數據,2005年衣索比亞國民平均所得(GDP per capita)為156.8美金,取個整數來算,每月收入約420元台幣。
很多人一天到晚埋怨金錢的缺乏,如何的貧窮,如何的不夠;卻不知道我們其實有著改變世界的力量,而世界上可能有超過數十億人願意無條件和你我交換他們的人生。
原來你相信你很貧窮缺乏,你就會貧窮缺乏,你相信你很富有豐富,你就會富有豐富。其實是我要謝謝Abere,因為他讓我重新發現了自己其實並不缺乏,其實人人都是有能夠付出、改變世界的能力。
也許以為人人都能改變世界這樣的老梗很天真,但現在我跟別人的差別是,我竟然真的相信了。就像牧羊少年奇幻之旅的聖狄雅各(Sandiago)一樣,只要祈求並全心相信,我就能變成風,自在的飛翔。
I'm coming, Fatima.
延伸閱讀:
我的奈洛比皇家賭城
衣索比亞豔陽下 上篇
無人地帶
衣索比亞豔陽下 下篇
巧克力公主的故事
藍色尼羅河源頭的提斯厄薩特瀑布。 

| [+/-] |
沒有一顆心會因為追求夢想而受傷 |
今年二月時,一則關於年輕的阿富汗學生記者Perwiz Kambakhsh遭死刑判決的新聞,熱血之下為了讓自我感覺良好寫了一篇文章。(參閱:一人一信,搶救阿富汗追風箏的孩子)
Perwiz Kambakhsh於2007年10月27日被逮捕,並於2008年1月22日遭判處死刑後(此案審理前,死刑判決書已事先寫好),隨即在國際間引發強烈的反彈聲浪。大約200名阿富汗本地的婦權團體人士(阿富汗婦女革命協會RAWA,一個非法的社團組織),在2008年1月31日組織了一場聲援集會,於聯合國協助阿富汗使節團(United Nations Assistance Mission in Afghanistan)辦事處前示威抗議,要求政府釋放Perwiz Kambakhsh。


看著雖然全身包著緊緊,卻仍舊挺身而出抗議的女人,我對阿富汗的婦女充滿敬意。也才知道,塔利班神學士政權傾覆後建立的阿富汗伊斯蘭共和國,不但於2004年1月有了一部新的憲法,更在2004年10月大選中民選出首任總統哈米德‧卡爾扎伊(Hamid Karzai);理論上此憲法保障言論自由,所以阿富汗可是個民主國家。雖然其實阿富汗離民主應該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。
2008年3月28日,Parwez Kambakhsh從阿富汗中北部巴爾赫省(Balkh)的地方監獄,移監至首都喀布爾(Kabul),使得他遠離保守派地方穆斯林領袖的掌控。在國際間各人權及記者組織的壓力下,總統卡爾扎伊承諾將撤銷死刑判決,並給予他上訴的機會。
您不覺得,這個世界其實是很美好的嗎?
圖片來源:
http://www.daylife.com/
資料來源:
國際特赦組織台灣總會(緊急救援Sayed Perwiz Kambakhsh)
a href="http://www.aitaiwan.org.tw/?p=355
Afghanistan: Sayed Perwiz Kambakhsh may escape death penalty
http://www.nearinternational.org/alerts/afghanistan52008207
Condemned Afghan Journalist Wins Right to Appeal Death Sentence
http://www.bloomberg.com/apps/news?pid=20601088&sid=ag.LpMmdH9cA&refer=muse
Spokesman says Karzai has last word in Afghan blasphemy case
http://blogs.reuters.com/faithworld/2008/02/06/spokesman-says-karzai-has-last-word-in-afghan-blasphemy-case/
Afghans protest against death sentence for reporter
http://uk.reuters.com/article/topNews/idUKISL7263520080131
| [+/-] |
世界上最危險的地方 |
全名為巴基斯坦伊斯蘭共和國(Islamic Republic of Pakistan),伊斯蘭教徒占人口總數百分之九十七。新聞媒體版面上的巴基斯坦是個充滿毒品、自殺炸彈、恐怖攻擊、政治暗殺、軍事政變以及極端教義恐怖份子的國家。
2008年1月經濟學人一篇文章更宣稱,這裡是世界上最危險的地方。
2007/9/7
離開伊朗,通過伊巴之間唯一的陸路邊境海關Mirjave-Taftan,搭上需時16小時,一生中心跳最快的巴士快車體驗後,隔日清晨我來到巴基斯坦西部,距離阿富汗南部僅約百來公里的城市奎達(Quetta)。
2007/7月發生南韓傳教士遭塔利班成員綁架事件後,奎達火車站的人員建議我不要搭乘巴士改搭火車;全車客滿,好心的站務人員讓我便宜的買到一張無座車票,前往印巴邊境大城拉合爾(Lahore).
斜坐在廁所旁的空地上,準備好好享受這26小時的旅程時,突然一位大鬍子Mohammad Iqbal熱情邀請我去他家人的座位一起聊天。他們請我飲茶,吃餅,教我如何以烏爾都語(Urdu)向其真神阿拉(Allah)祈禱,最後還把一張臥鋪床位讓給我。
而伊斯蘭教徒每天有五次禱告的時間。很有意思的是,即使是搭乘火車的途中,只要禱告的時間一到,火車就必須停下來,人們魚貫的走出車廂到月台上禱告。在這裡,伊斯蘭教義像空氣一樣瀰漫,呼吸都能感覺到宗教的氣息,滲透在日常生活的每時每刻裡。



看著他們虔誠的面容,想到媒體報導的種種,我發現,對這個世界我瞭解的其實是我甚麼都不瞭解。
火車正常的延誤,最後花了33小時才灰頭土臉的抵達拉合爾。下車時我給了他們一人一個擁抱,顯然不習慣擁抱的他們,生疏僵硬的回抱我。
混亂的政經情勢,全國一半人口無法接受教育,成人識字率僅約47.4%(2005);專制的軍人政府,國民平均所得(GDP per capita)只約710.9美金(2005)。國內政治的人謀不臧,國際新聞的頻繁報導,或許每個人都會認為,這是個充滿恐怖份子,貧窮混亂,沒有希望的國家。
但只要帶著旅行時應有的警覺,幾乎每個到巴基斯坦的旅人都會讚嘆,除了悠久的歷史、迷人的文化、壯麗的風景之外,巴基斯坦還有著最熱情、最好客,最友善的人民。
我是這些旅人其中之一,You never know until you are there.
巴基斯坦食物
| [+/-] |
一個國家,兩個世界 |
2007/02
即使我們只是有乾淨的水喝,然這已經比世界上數十億的人們幸福。
2007/02
距離人稱肯亞華爾街(Wall Street),奈洛比希爾頓飯店所在的緊鄰區域,僅約700公尺的距離,我來到肯亞的華西街(Wall-West Street)。


| [+/-] |
[加爾各答] 往天堂的路 |
在印度加爾各答的垂死之家,世上最不可能的角落裡,我彷彿看見天堂。
2006/12/8
或許是我很好講話,有求通常都會應,病人開始向我要求一些私下的服務。像是監獄風雲的管理員一般,我開始幫他們夾帶一些小物品。
「有沒有煙可以抽」他們比著抽煙的手勢對我說。
到外面,我弄了些印度人常常嚼的,一包一包的菸草,偷偷的塞到一些病人的手中,或是趁著蓋毛毯的機會,塞到枕頭下。
有些病人開始拿出來跟大家炫耀,這時數十隻熱切的目光同時望著我,這些傢伙,太明目張膽了吧,雖然修女們有時也會睜隻眼,閉隻眼的默許,但不會學著低調點嗎?沒有下次了哦,雖然瞧著他們開心的眼神,大概偶爾會再偷渡一下吧。
下午,一如往常的,來的志工不多,一位印度雇工叫住了我,他右手拿著白色的裹尸布,示意我跟著他走,我溫順的點點頭,隨後緩步往停屍間走去,心理已有準備接下來要發生的事。我想或許雇工對我的臉孔已經比較熟悉了,所以打算讓我作一些比較進階的動作,這動作已看過修女及雇工們處理過好多次,但這次我該直接去面對死亡。
帶著一顆敬畏的心,我進到停屍間,牆上寫著「Thank you for helping me to go to heaven」,而地上擔架上蓋著綠色床單的是一具人體,並不害怕,我掀起了床單。
啊!是他,昨天傍晚看他喘息的厲害,有著灰白鬍子的年輕病人,當時就心想,或許他快走了。
我跟雇工都沒有多說話,他的無言就像是經驗豐富,技巧純熟的A片男主角,熟捻的做著他已經重複無數次的動作;我的無言則像是大姑娘上花轎,害羞的等著男人的下一步指示。
「把褲子及衣服脫掉。」他再度示意。
我想,應該不是脫我的。小心翼翼抬著他已經僵硬的身體,把衣服及褲子脫掉。啊!脫糞了,雖然擔架上的他似乎並沒有因此而覺得很不舒服,猶豫了一秒,還是趕緊拿起床單處理一下。
「甚麼時候發生的?」我下意識的問。
雇工回答說:「今天早上。」
我點點頭,看著赤裸的他,明明是很健壯,沒有任何明顯外傷的青年人,為何?但我沒問,或許,也沒必要再問。
為他最後裹上白色的裹尸布,抬他上下舖的空位,轉身出來,志工還是繁忙的洗著盤子,其他志工正忙著送飯,洗洗手,我加入派送食物的行列。死亡,在Kalighat,真是一件無比自然的事。
工作結束後,心情沒有太多波動,獨自走上頂樓天台,望著天台十字架上的耶穌,心理很感謝,有機會能送他一程。也許太大驚小怪了,但我還是點了根煙,需要一個人,靜一下,想想死亡這件事。
黃漢斯:是對世界充滿好奇的人 http://about.me/tzuchehuang
我在這紀錄一些436天旅行裡發生的事,如果您有興趣,請點選本站導覽,或旅行路線圖和我去旅行。ABOUT ME
加入我的股溝圈
| | Overland Crossing 漢斯@地球走走看看. Copyright 2011 All Rights Reserved.| Maintained by Tzuche Huang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