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其實最重要的是,旅行時所呈現出來的一種”態度”。」瞇著小眼的男人,慎重的說
「哦哦哦,旅行時的一種”態度”?聽起來高深莫測,但感覺還蠻酷的。」我點頭如搗蒜。
2009/12/05
因為是一早7:55分的班機,得清晨趕到機場。先是地勤人員告知沒有劃到座位,而班機已滿的錯愕,而後是登機時空服人員將我安排在緊急出口旁位置的欣喜(7K)。常坐飛機的朋友就知道, 這個位子可以很舒服的把腳伸長,可以聊以自慰的把經濟艙當做頭等艙的幻想。
有些朋友(極少部分,大部分都蠻清楚我的為人)誤以為我旅行過不少國家,所以視野會很寬廣,心胸很大度之類,但其實我只是個會因為一些小恩惠就暗爽的人。比如說殺價最後成功,坐車坐到升等之類,如果說有所謂旅行時所呈現出來的一種”態度”,那我的旅行態度應該是小鼻子小眼睛。
從台北直飛德里的飛行時間約七個多小時,心想從台北坐巴士到屏東大概也是這個時間吧?世界的空間因網路發達而極度壓縮,距離因科技進步而更加縮小。入境,於機場換些印度盧比,在付過預付計程車費後(Pre-paid Taxi),還不忘找個背著背包的外國人當墊背。呃不對,是當分母。
直抵市區的帕哈甘吉區(Pahar Ganj),車費約250盧比(比三年前貴了40盧比)。德里的帕哈甘吉區是媲美曼谷高山路(Khao San Road)的旅人集散地,我特意選擇回到這裡,投宿三年前第一晚抵達德里時隨意入住的Hare Rama Hotel,旅館本身不值一提,就只是想回憶當時旅行初始的心情。(1盧比約0.7台幣)
喔喔,德里什麼都漲價了,單人房一晚要250盧比。稍稍安頓,出門逛逛這個曾讓我心感覺被揪著、被極度撞擊的星球。(參閱:印度星球飛行日誌 上篇)
不過卻是愈走愈心慌。
怡然的走在混亂車陣中,依舊痛苦的吸著污濁骯髒的空氣。不能說是輕鬆,但還是在眼觀四面的警覺下,自如的左閃右閃,像是跳著大膽秀出自我的閃舞般,閃過即將撞來的人力車、三輪車、摩托車、馬車、牛車等等。在路人又要突然轉頭吐痰,而那個直射的角度又正對準剛要經過的我的褲子上時,動物的求生本能驅使我像瑪莉兄弟般,瞬間咚的一聲往上彈跳躲過攻擊。路上走不要多久,擤鼻涕或挖鼻孔時絕對是擠出大塊骯髒的黑色團狀物。對要來印度的朋友,我有個中肯的建議,與其帶口罩不如把鼻毛留長,到時這些鼻毛自然能幫你過濾很多空氣中的懸浮物質。(這就是鼻毛的生長目的,我為何要因鼻孔大鼻毛露出的問題而買剪鼻毛機呢?)
在這個不論你從任何角度看,都是一個鬼地方的城市(可別誤會,這不是貶抑或歧視,對某些人來說還是個讚美),目前為止我怎麼會覺得還蠻自在的,我甚至沒有感覺自己是在異鄉國度,而倒是有回到家的親切感。我是真的有些慌了,我也想生活在一個好山好水的城市,可怎總是偏偏不由自主的往窮山惡水行。
對在地人來說,這裡的一切似乎無所謂混亂、骯髒、可怕、恐怖,這就是生活的一部分。那些驚訝、誇大、不解、困惑,都是屬於外來種生物的描述體會。霎時間我發現,原來或許旅行的態度是,我在旅行,我也不是在旅行;旅行是生活,生活是旅行,不把旅行當旅行。努力不誇大個人的經驗,不強調自我的冒險,不帶有色的眼鏡,就只要靜靜、靜靜的觀察就行。
傍晚回到Hare Rama Hotel,突來的人潮擠著採訪的記者,詢問後原來是對門的旅舍發生命案,一個外國人因用藥過量而沒能再走出房門。人潮散去我問老闆,對門發生命案不會對生意造成影響嘛?老闆Deepak Roy 笑笑的說:「這裡是帕哈甘吉,每年都有許許多多的外國人掛在這裡。沒事沒事。」
我也想生活在一個好山好水的城市,可怎總是偏偏不由自主的往窮山惡水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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旅行的態度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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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度拉賈斯坦邦,男人的頭巾 |
「你在旅行印度?那你去過拉賈斯坦了嘛?」女人問
「呃,還沒耶。」小聲帶著歉意回答
「來印度,沒去過拉賈斯坦不是男人吶~」 女人說
「What the.... 最好是啦?」我心想
拉賈斯坦邦(Rajastan)是印度面積最大的邦。
英國殖民時期曾有多達十八個封建王國在此分地而治,這些王國也是現今拉賈斯坦邦的前身;由於拉賈斯坦還有著印度最大的塔爾沙漠(Thar Desert),故又稱為印度的沙漠之邦。全年雨量極少,夏季氣溫往往超過攝氏50度,冬天又常常降到零度以下。
塔爾沙漠從印度西北延伸到巴基斯坦東部,拉賈斯坦就以此沙漠與巴基斯坦比鄰為界。1974年印度就在巴基斯坦家門口,這片荒無人煙的沙漠中進行首次核子試爆,可想而知巴基斯坦人真的會很不爽。緊張的邊界衝突、單調的貧瘠沙漠,拉賈斯坦人要如何面對每天的生活? (聽音樂:拉賈斯坦之歌)
2007/2
出發已然五個多月,半年的印簽也即將到期,但,我還不想結束旅行,我還沒看夠這世界。那然後呢?
旅人間的情報分享,從孟買可以找到飛往非洲的便宜機票成了出口,這樣一來,我就可以在三十歲生日的那天送給自己一份禮物,從南亞飛向一無所知的黑色大陸。(參閱:熱風大陸行)
於孟買某旅行社的激烈攻防後,一張印度航空(Air India)孟買飛肯亞的機票到手(18,600 盧比,約台幣13,000元)。這張單程機票算是便宜,要是從台灣飛到非洲肯定不只這個價錢;而更重要的是,肯亞還有賞給台灣護照持有人落地簽的天大恩惠(一張不需蓋在護照的紙)。只是還有句話一直在我腦海中環繞不去。
「來印度,沒去過拉賈斯坦不是男人吶。」被擊中痛腳而無力反擊,我一直想當個男人,但從頭到尾就只是個男孩而已。
由A.孟買的CST火車站(Chatrapati Shivaji Terminal),搭上2955車次,晚間18:50分出發的列車(車費389盧比),我一路向北直奔1159公里之外的拉賈斯坦邦首府B.齋浦爾(Jaipur),體驗粉紅之城的混亂喧囂;乘坐比卡納特快車(Bikaner Exp),晚間22:10分從齋浦爾到378公里外的C.比卡納(車費178盧比),不思議於老鼠廟的奇特詭異。(參閱:印度老鼠廟)
坐上晚間十點,由比卡納開往D.齋沙默爾(Jaisalmer)的夜間巴士(車費120盧比),去看金色之城的落日餘暉;搭乘4809班次(車費157盧比),深夜23:15分由齋沙默爾開向301公里外的E.久德浦爾(Jodhpur),無感於藍色之城的華麗宮殿。最後一張194盧比的二等艙火車票,將我從久德浦爾一路南行帶回951公里外的孟買。(1盧比約0.7台幣)
兩個禮拜內放縱繞行拉賈斯坦做最後的印度巡禮。我發現,原來拉賈斯坦男人在冷漠堅毅的外表下,有著一顆澎湃悶騷的玻璃心。而他們的頭巾真的很花俏。
不同於一般印度人,拉賈斯坦人被稱為拉賈普特(Rajput)。Raja意為「王者」,put代表「風」,結合成「王者之風」,而拉賈斯坦其實就是「王者之邦」;大部分的拉賈普特信奉印度教,還有部分的耆那教以及伊斯蘭教徒。雖然有著嚴格的種性階級規範,但傳統上從王族到庶民都可以是戰士,而男人們都戴著五顏六色的悶騷頭巾。(關於種性制度請參閱:印度狗男孩)
男人們用桃紅、鵝黃、粉橘、墨綠、粉白等多采多姿的顏色,對抗單調貧瘠的沙漠,(同時忍受沉悶無趣的婚姻?)不論王公貴族還是市井小民,生活中頭巾扮演著重要角色。這像是一個劃分、一道識別,標示男人的種性、信仰以及祖先源起等訊息;頭巾戴上彷彿自然就散發出一種訊息,一種傲氣、豪邁與自信,更代表一個男人就該承擔的使命。
除了顏色,頭巾的穿戴亦有不同的意義。有時是新的責任。在家族的大家長過世後,家族內將舉行頭巾傳承儀式(Rasam Pagri),在眾親族的面前,其長子將戴著展示其為新一家之主地位的頭巾,也代表承擔即將肩負的責任。
有時是義氣相挺。男人跟男人的交換頭巾(Vatauni ),那麼你是我兄弟,你挺我,我挺你,其後裔也要彼此相挺。如果誰當面扯下男人的頭巾可是極大的污辱,將頭巾放在另一個男人的腳旁則象徵完全的降服,如果將頭巾捧在手上,交還給男人的妻子,則說明男人已逝。
自信的、內斂的、悶騷的、柔情的、不羈的、澎湃的、堅毅的、細膩的,拉賈普特男人在拉賈斯坦戴著各式各樣屬於自己風格的頭巾。喜歡印度,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我能再回去?喜歡拉賈斯坦,卻還無法找到屬於我自己的頭巾。
此時跨陸地的旅行已近半年,從不斷的空間移動中我開始抓到一些關於旅行的節奏(屁股開始愈坐愈熱了)。離開孟買,飛向非洲,我覺得我的旅行似乎才正要開始。
接續下一篇:熱風大陸行










